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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半狄:隐私的绘画与开放的派对 | 绝对艺术
2022-01-14 14:46

作者:丁晓洁


如果说中国当代艺术中最难定义的艺术家有谁?赵半狄一定位列其中。早在中央美院一画室的学生时期,赵半狄就已被封神,作为和刘小东、喻红等“新生代”同时期的艺术家,在二十几岁时赵半狄就收获了“绘画天才”这些溢美之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对经典的烂熟于心以及精湛的技法并不能满足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和追求。上世纪90年代末,站在时代断裂处的赵半狄彻底放弃了古典美的训练方式与表达,也无形中把自己推向了另一种创作的状态,并毅然和绘画“决裂”,成为一个“熊猫代言人”。无疑,这在当时令很多人不解,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惋惜一个天才画家的转身。

“熊猫”成为他长达十几年的重要符号,从最早的公益广告到后来的熊猫时装秀,赵半狄站在“消费主义”的对立面,用荒诞戏剧般的行为方式质疑着趋势和潮流,一个曾经的古典主义者变成一个与现实互相关照的观察者,又或者是与博伊斯有着时空关系的社会参与者。赵半狄坦言他更喜欢“内在的现实”,只有现实才能引起他的兴趣。随着2013年电影《让熊猫飞》的拍摄以及后来的争议,赵半狄把熊猫介入社会的语言推向了极致,也走向下一个阶段。

事实上,近些年来赵半狄是个乐此不疲的“Party”策划者、组织者,他认为中国社会就是一场大派对——“Party更生动、更鲜活,就是社会的缩影。”在他看来,自己是一个比较分裂的人,所以一面做行为,一面画画。现在来看绘画已经成为他的隐私——“在这个多媒体时代,我觉得绘画反而有它的意义了。” 关于曾让他令人瞩目的绘画成就,赵半狄认为那是一个美好回忆——“如果说派对是当下的话,我觉得我的绘画更接近回忆。”

2020年,新冠病毒全球爆发,面对肆虐的疫情和人类的艰难处境,赵半狄在上海呈现了作品《 赵半狄的小窝》,作品由口罩吊床、竹子小窝、小窝中的油画、滲入式派对、观众互动、视频媒体互动等构成。这是一个展中展,在昊美术馆“博伊斯”展厅中,他打造了一个人类精神的庇护所,铸造了一叶逃离疫情的心灵方舟。前来小窝的观众除了海外留学生、外国人、藏家、批评家,还有一些有着特殊经历的观众。小窝既是心灵慰藉的避难所又是一个可以暂时忘记现实烦恼的“乐园”。当然,不同的故事里有忧伤也有欢乐,均为小窝增添了几分治愈的色彩。而这些来来往往的观众既是参与者和表演者,又成为了艺术作品的对象和媒介。


绝对艺术:为什么会创作《赵半狄的小窝》这件作品?

赵半狄:在今天的人类面对传说中的“大洪水”的时刻,我呈上这样一个作品,还是心存一点儿“道义”的,虽然我早已对“责任感”麻木不仁。

绝对艺术:2020年新冠疫情的爆发让整个世界陷入停摆,直到今天,依然看不到疫情的尽头,人类还在挣扎,你的心态是怎样的,焦虑、迷茫或是其他感受?

赵半狄:焦虑和迷茫是人类精神活动常态的一部分,只是疫情更戏剧化的逼迫人类做出反应,对我来说,疫情只是人类众多伤痛之一。

绝对艺术:展览前言中有一句话“赵半狄相信艺术是同情和解脱的方式”,能否结合作品具体谈谈?

赵半狄:我在创造另一个维度,坚硬冰冷的现实,在这里呈现出正在融化的模样。竹子小窝、小窝里的画、口罩吊床、还有迎接朋友们的到访……我做的已经足够具体了,还怎么具体的说?

绝对艺术:小窝里有你的最新绘画,树丛中的一只口罩随风飘动,如花朵一般,这是疫情带给你的特殊感受么?

赵半狄:说真话,我并无意夸大疫情对我绘画的影响,成熟的画家也不应该,我的绘画观没有变,这个绘画观甚至是我的隐私,大家可以揣摩,这也许更好些。

绝对艺术:有关的展览评论写到:这是被称为“派对之王”的赵半狄,与被称为“绘画天才”的赵半狄的空前合体,你怎么看?

赵半狄:的确是两个方面的结合,正如我自己的分裂人格。一个是我的绘画,可能更接近我隐私的部分,并不希望讨论;另一方面,就是完全开放的聚会,或者叫“派对”,与他人尽可能的分享和互动。

绝对艺术:从表面上看《赵半狄的小窝》,似乎是针对人类当下处境的一件作品,但外延的内容又很丰富,包括致敬博伊斯、与不同的观众和群体互动交流等。现实在你的作品中占据多大的分量?

赵半狄:艺术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逃离”,不论我这几年的派对还是绘画,即便看上去和所谓现实状态契合,其实那不过是我逃脱或出发的那个踏板而已。毕竟,和现实并不属于同一个空间的事情。

绝对艺术:口罩吊床是你的发明啊,怎么想到的?

赵半狄:将蓝色外科口罩放大成吊床,的确是创作中的运气,就像画画的时候发现了一抹色彩,整幅画开始有了呼吸。

绝对艺术:此次展览是昊美术馆“我与博伊斯”的持续性项目,艺术家用作品的形式与馆藏的博伊斯作品进行对话,通过具体项目的实施过程,触摸和博伊斯的丰富关系。你的“小窝”诞生于2020年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在你看来,博伊斯作品的疗愈对当下的世界有着怎样的意义?

赵半狄:博伊斯被鞑靼人用油脂敷伤、毛毡保暖的方法救活的传说很有趣。作为生命与救赎、伤痛与治愈的重要标志,油脂和毛毡在他后来的艺术作品中反复出现,这是有说服力的。熊猫赖以生存的竹子难道不是么?面对疫情,人类不是像熊猫一样脆弱?

绝对艺术:很多人都会将你和熊猫的形象绑定在一起,对此你怎么看?“赵半狄的小窝”中,熊猫虽然没有在场,但竹子窝棚、散落四周的竹子等,到处能感受到它的印记。你现在对熊猫这一元素是如何看待的?

赵半狄:熊猫是我艺术的记忆碎片,现在,熊猫对我来说,更是一个脆弱和濒临灭绝的图腾。

绝对艺术:作品中的竹林,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竹林七贤”等中国传统文化的意向,你如何理解传统?

赵半狄:绝不要刻意地寻找传统,因为我不相信存在集体的归乡之路。珍惜那些真实的精神碎片吧,我觉得只有碎片才是可靠的,不管它们飘自古老的中国还是遥远的异域。

绝对艺术:你称自己是一个“斜杠艺术家”,为什么?

赵半狄:达芬奇其实就是斜杠的,他也是科学家。当毕加索抛弃旧的风格的时候,也是斜杠的。今天活着的里希特,既是成功的抽象画家,也是成功的具象画家。还有很多……这其实都印证了:我们一直赞美的专一,并不是通向彼岸的唯一通道。看来,我在走属于自己最炽热的道路。

绝对艺术:你怎样看待艺术的“当代性”?

赵半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宁愿逃离“当代性”的。换个角度,低劣的艺术,即便顽强地跻身“当代艺术”的所谓潮流中,分数就变得高些了么?多说一点儿:其实我对“当代艺术”本身的教条和陈腐也早有警惕。

绝对艺术:很多人对你绘画的印象都停留在1990年创作的《蝴蝶》上,你感觉如何?

赵半狄:镶嵌在别人脑海里的东西就让它保持原样吧,我总得自私一点儿,珍惜自己的现在。

绝对艺术:你今天如何看待绘画?

赵半狄:近两三年,在我热衷于创造一个个热闹的艺术派对的时候,另一个我回到画室里,踏实地坐在画布面前。这是有原因的:与这个世界交手之后,我逐渐对所谓"真相”感到失望,而更加在乎“表象”。绘画,这位老情人,此时的归来,有了新人的容貌。

我在乎绘画的容貌,这是一切的开始!不准许倒叙,即使想要寻根溯源。抽象绘画不在我的视野里,因为它只是人类到过马里亚纳海沟的标记。但有形象的绘画却依然可以闪光!形式和内容之间,紧张又暧昧,甚至催生裂变……我发现,如果美感卓越的话,一切主题,一切叙事就会流露出躲闪和害羞的样子,多么迷人!

逻辑上说,卓越绘画的辨识者和欣赏者属于人群中的少数,很难与社会中网红经济和流量经济相交集。即便在艺术的生态圈内部,与拥抱时代的多媒体、滲入式、虚拟现实及AI科技艺术相比,绘画并不算“紧随时代”的艺术样式,更别提卓越的美感,一定是逆行者才有的气味儿。

面对今天的残酷世界,我依然选择卓越的美感,这是不道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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