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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派对上对驴弹琴,赵半狄为何热衷于“不务正业”?| Hi艺术
2022-01-14 16:11

文丨张朝贝,采访丨罗颖、朝贝

听说赵半狄要在三里屯CHAO办一场Party,不知道前来的人是否一样忐忑而充满期待。8月31日晚,CHAO夜间博物馆开馆,并邀请赵半狄带来一场“赵半狄的派对”:他将一头驴牵上舞台。在过去的两年内,赵半狄分别在成都郊外、乌利·希克的私人岛屿、藏家张锐的宅邸等地点举办多场Party,并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带来两场野餐,不一样的事件,但一样的是如出一辙的荒诞。

赵半狄又回来了,不过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回来的不是那个绘画天才,而是放弃绘画之后极具争议的“熊猫时代”的赵半狄。然而对于赵半狄的评价,却始终存在两个极端,收藏家乌利·希克一直欣赏并支持着他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创作。为什么他如此“不务正业”地热衷于派对?派对上带来的“驴”究竟是“作品”还是“事件”?“后熊猫时代”的赵半狄究竟该如何定论?

▶  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派对?

几乎是毫无意外的,赵半狄在三里屯CHAO带来一场令人感到意外的派对。派对正式开始前,现场正播放着他之前的“熊猫时装秀”,与这个闪耀着红蓝灯光的地下空间一起让人感到躁动。当他把一头驴牵上舞台,钢琴演奏者、芭蕾舞演员、男女高音轮番表演,伴以宾客或讶然或会意的表情,俨然一出充满戏谑的正式派对。

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牵一头驴到派对现场,今年6月瑞士巴塞尔艺术展期间,收藏家乌利·希克在自己位于Mauensee的私人岛屿上为亚洲的藏家和艺术家举行派对,并特别邀请了艺术家赵半狄作为嘉宾,带来其最新作品《驴之芭蕾》:赵半狄将一头驴栓在舞台中央的木桩上,随着大提琴乐手拉出的忧郁旋律,窈窕的芭蕾舞者飘然而至,与“驴”的身影交相辉映,美与荒诞和谐地共存。

当然,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将作品与派对相结合。早在2016年9月,赵半狄在成都郊外山泉镇发起了“中国Party·肖邦”文化派对,并邀请了几十位亲朋好友飞来成都。一名少女坐在湖中价值百万的钢琴前演奏肖邦的乐曲,岸上盛装打扮的男女宾客把酒言欢,兴致盎然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景色。赵半狄同样在水中,面对着自己心中构思的“中国party”场景,在架起的画布前进行现场创作。

这幅画就是后来的《中国Party·肖邦》,与之前赵半狄赠予乌利·希克的《中国湖C》均与湖水有关,这也是赵半狄时隔20年后重拾画笔之后的作品。

2017年8月,赵半狄个展“赵半狄的中国Party”亮相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大展厅。闭幕那天,原本计划的一场派对缩减为一个小型的野餐。中午时分,赵半狄携几位应邀的时髦男女来到展厅,在他的油画区地面上铺上餐布,摆上美酒食物,播放音乐,一席人开始享用这别具一格的“野餐”。在两个小时中,她们吃喝、玩游戏、念诗、唱歌、起来跳舞。四周依然在展出的油画、远处赵半狄形象作品的音乐与声音,包括现场参观展览的观众,与野餐者成为互相的风景。

大约半年后,赵半狄又将这件介于“作品”与“派对”之间的野餐带到了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那是2018年1月的某天,因为暴风雪纽约市很多机构关闭,而赵半狄与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在古根海姆美术馆的Ronald O. Perelman圆厅正中开始了一场惬意、热烈的野餐。

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派对和野餐?赵半狄坦然地表示它不仅可以点燃别人,更能够点亮自己,“不是说我喜欢独辟蹊径的艺术嘛,我觉得这个东西是我有可能会展开的一个东西。”这是他唯一的“私心”。

▶  “美”和“观念”的结合,很少有艺术家能够做到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你收藏过那么多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其中也包括做行为的艺术家,为什么唯独选择赵半狄来策划这样一场派对?
乌利·希克(以下简写为希克):还是因为赵半狄提出的概念和想法,我是接受的。我们之间有过多次合作,包括特别大的项目,比如2005年在伯尔尼做的“(一个人的)奥运会”开幕式,整个城市都参与了。

Hi:你欣赏赵半狄什么?
希克:应该不是简单的一个回答,因为赵半狄的艺术层次非常多,各个层面相互混合,让他的作品十分特别。还有,他作品的一个特质我很感兴趣,那就是“美”和“观念”的结合,在全世界范围,只有很少几位艺术家能够有这样的结合。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作为公认的中国最好画家之一的他,却长时间地放弃了绘画,投身行为艺术等,这是非常勇敢的。没有几个艺术家敢像他这样,在职业生涯中,勇于冒险地放弃名利双收的领地,这让我肃然起敬。

Hi:几乎很多中国或亚洲人去瑞士巴塞尔都会将你的宅邸作为其中一站,并且这个节目也持续了很多年,为什么今年想到做一个不一样的派对?
希克:可以说,这次是派对进入了这次表演,而不是表演进入了这个派对。我并没什么计划,因为这个派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搞,这已经是我的团队的常规的负担,但今年这个表演给团队增加了新的负荷,这一切只是我有热情推动艺术家完成作品。这个派对是个契机。

Hi:当你听到赵半狄要用一头驴和一位芭蕾舞演员作为派对主角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希克:我的第一反应是,女芭蕾舞者会害怕这头驴么?她围着驴跳舞的时候,驴会睡觉么?或者会蹦起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而不是意味和观念什么的。

Hi:你怎么评价这个派对?你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部分有哪些?
希克:很幸运的是,今年的派对阳光明媚,因为前几天都在下雨。当然还有这个表演,宾客们都很陶醉。

Hi:在你看来,这是一件“作品”还是一个“事件”?你会收藏吗?
希克:通常来说,表演就是作品本身,当然也可能有文献记录等可以被收藏。半狄做的不太一样,我们也知道,一个表演之后,他有时会画一幅画,作为这个表演的额外的作品,所以我们再看吧!

Hi:赵半狄做了这么多次派对,你觉得在岛上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希克:是的,我参加了半狄的成都派对,古根海姆美术馆的野餐我没在。但相对这两个派对,有一点我可以确信,我岛上的这个派对上的食物更丰盛。

Hi:2015年,赵半狄放弃绘画时隔20年后,为答谢你对他的支持,重拾画笔,赠予了一幅《中国湖C》,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赵半狄的绘画开启了另一个阶段,并不仅仅是画面本身的意义了,包括去年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展出的《中国PARTY》也是由你收藏,你怎么看他最近这段时期的绘画?
希克:作为出色的画家,他随时拿起画笔都是非常自然的事。

▶  做有质量的派对,点燃别人,点亮自己

Hi:从什么时候开始萌生做“派对”的想法?
赵半狄(以下简写为赵):其实有一点偶然,开始时并没有想做一个派对。2016年“中国Party·肖邦”派对之前,我就已经构思了一幅画,一个女孩沉在水里弹肖邦。我朋友品堯正好是办音乐会的,就请他帮我布置这样一个场景写写生。他觉得这个事挺有意思,要是卖票的话肯定一票难求,因为他做过很多场肖邦的音乐会,但全世界没见过这样真正的“水中肖邦”。本来计划的是两个人喝喝酒聊聊天,但觉得有点奢侈,就邀请了一些艺术圈的好友。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大家还是来到了成都郊外的这个派对现场。

Hi:之后你又在很多不同场合举办过“派对”,你是怎么选择这些地点的?
赵:还是有感而发吧,比如我在古根海姆美术馆里的野餐,激活了一个模糊的空间,而这是我内心所渴望的。成都派对,我们把一架钢琴沉在湖里,令我的一度压抑内心得到某种释放。希克先生的小岛派对更像个考题,但愿我的行为是给这个著名的年度派对加分儿的。我从瑞士回来之后,三里屯CHAO的老板觉得那个挺有意思,正好他们也想做夜间博物馆开馆,就找我在这里也做一场,我又加了一些男高音、女高音、弹钢琴的小节目。

Hi:告别熊猫后,你如何总结你的创作线索?
赵:也没好好总结,只记得住点滴碎片。

Hi:做派对好像已经成为你现阶段创作的一个线索了。
赵:我觉得是有可能,艺术总是这样,有一才有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10月份还会有一个派对。

Hi:为什么将“派对”作为你的创作线索之一?对此你如何考虑的?
赵:有质量的聚会,不仅可以点燃别人,重要的是,点亮自己。

Hi:你更多将它称为“作品”还是“事件”?它和艺术的关系是什么?
赵:可能还是接近于一个作品吧,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个概念,分不分类型对我来说不重要。行为艺术和现实生活的界限可以是模糊的,事件和作品之间也未必有界定。这倒谈不上是什么挑战或冒险,幸运的是,我依然能有感而发。

Hi:国内外的观众对派对的反应有什么不同吗?
赵:我觉得即使在中国,每个派对的反应都不一样,比如在尤伦斯和在CHAO,因为场所和人群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在希克的岛上,有很多人走过来说看完演出很感动,不管中外。

Hi:这些反馈是在你的意料之外的吗?
赵:有点,但也没太大的意外。因为我没有期待它是感动的效果,虽然我自己是能感动的,但没想到别人也会感动,这一点还是有点让我意外。

Hi:你会在意这些吗?
赵:这种反馈是一种很重要的信息,因为我做这个派对的理念,就是一定要它发酵,让它有一定的东西传递出去,能够收到大家强烈的感受,很好。因为它究竟能不能抵达别人,我预估不出来,就像这幅画能不能让大家有感觉,我自信满满是一回事,能不能传递出去是另一回事。

Hi:做派对能给你带来经济上的回报吗?你从中获得的收获是什么?
赵:经济上的回报对我来说微不足道,它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否则我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别的事。不是说我喜欢独辟蹊径的艺术嘛,我觉得这个东西是我有可能会展开的一个东西。它不光是带给大家的,也是能够点亮我的,这是我唯一的私心了。

Hi:去年在尤伦斯的展览“中国Party”也和“派对”有关,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派对”? 你认为这是渗透社会最广的一种艺术形式吗?
赵:我并不是要渗透社会,我真的已经没有兴趣了。其实我自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做那次“中国Party”的时候,其实是我示弱的一个景象。但是在这之后,我通过派对慢慢点燃了自己,虽然失望仍在,但觉得还是做一些更加明亮的东西,我甚至一直在怂恿我自己做下去,努力地乐观。所以我为什么一直在做派对,首先是点燃自己的私心,然后是分享,在某种层面上能都抵达别人,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有一部分自私是给自己的回报。大家能够high起来,肯定都得到了一些东西,那就可以了,我觉得OK,这就是一种比较乐观的艺术。

Hi:是强行乐观吗?
赵:强行之后可能就不再强行了,起码我现在就是这么一种(乐观的)状态。

▶  我觉得我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Hi:在乌利·希克小岛上那次派对很high很热闹,你怎么评价这次在CHAO的现场?
赵:每次总是有点不一样,这次我觉得比较嘈杂。我觉得驴可能也没见过这么多人,一直往舞台后面钻。

Hi:为什么会选择用一头驴作为派对的主角?是为了制造噱头吗?
赵:即便在我用熊猫的时期,熊猫在我的艺术里从来就不只是个噱头,驴也许会扮演类似的角色。人类的今天,对美的认知局限在具有装饰感的美,这种装饰性经常以“酷”等词冠名,卓越和层次丰富,意味深长的美已经沉睡了,我有一个冲动是去激活。《驴之芭蕾》首先是激活我自己的。

Hi:“驴”有什么隐喻吗?
赵:我很想说它在指示什么,但是我一说出来肯定就有问题,就是错的。

Hi:很多人都说你是个绘画天才,但是你却毅然放弃了,别人都为你惋惜,你自己呢?
赵:不用惋惜,我现在每年也都会画一两张画。我觉得绘画在今天还会找到它的位置,也能够让我有热情。如果说派对是当下的话,我觉得我的绘画更接近回忆,我真的是在靠回忆支撑我绘画的风格。我看着那个人给我当模特,但我一直在回忆,回忆绘画的辉煌和历史。很奇怪,在这个多媒体时代,我觉得绘画反而有它的意义了。

Hi:作为你一直以来的赞助人,希克在你创作中的哪些节点起到了重要作用?
赵:就像艺术史上一些艺术家和赞助人的种种故事佳话一样,希克先生以他的方式支持了一些艺术家。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对于“创造”这件事情来说,他是我的“怂恿者”、“分析师”还有“推手”。

Hi:你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吗?
赵:我觉得我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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