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 作 笔 记 摘 录

赵能智




· 从观念出发
· 视觉臆象的感受性
· 歧义性
· 作为背景的意识形态
· 自省的艺术
· 审视情景中的身体
· 被放大的表情






艺术的意义在于它对命题的陈述能否提供给我们新的、不同的语言和语言方式,使我们平庸的视觉和思维发生危机。
架在绘画有着自他产生以来的悠久的历史和沉重的传统,但只要我们从艺术的角度,也就是从观念的角度而不是从“画”的角度出发,我们就可以避免接踵而来的许多问题,我们就可以自由地选取从所有图像信息中获得的可能方式来作为艺术生长的起点,这时候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传统意义的“架上绘画”,“架上”仅仅成为了观念的媒体。
所谓观念,应该指的是语言和语言的使用方式(这种语言和语言的使用是对生存质疑的形式),而不是我们在使用语言时议论的事物或事物状态及其含义,含义不是观念,尽管含义能给解释和接受带来方便。
我在近期的工作中,尽力去清理那些叙述、描写的成份,追求视觉臆象的感受性而不是表达性。相信艺术是独立的事件,画就是画,它不记载,也不评论,也不讲述,唯有的只是能够唤醒人的记忆的视觉形状、色彩、质感等等,是关于注视,而非思考,关于视觉,而非思维,是展示而非描写性的艺术,拒绝那些容易被某种“说法”界定的因素和容易被解读的含义,追求语言的歧义、意义的模糊和生长性,相信艺术应该增加认识的难度。

我们身陷于一个庞大的泛意识形态网落之中,政治、文化、商业、科技、传媒、历史、现实、道德、日常的生活、职业、种族、身份等都无时无不在浸染着我们的精神和肉体,但作为艺术,意识形态只是背景、前提,它只能以隐形的方式存在于我们的艺术中,艺术是通过具有一定所指的视觉结构与世界对话,对我们陷其中的历史状况和现实处境发问和自诘。

我的视点更多的是向内,而不是向外,自我观照多于对外部世界的兴趣,艺术中更多自省的成份。

我确定我的基本主题是“审视自我”,把自我放到一定的情景中重新对自己的裸露的身体--精神和肉体--进行审视,与自己的身体对话。失重的人,无根的背景,飘浮着的身体。既有个人被撕开、被审视和无情观注的尴尬,又有自虐和自嘲式的快感,以及自怜、自恋的因素。肉体的伤害同时影响人的精神和心理,心灵的阴影同样会在身体(肉体)上留下印痕,主观地去对人体进行臆象性的处理,使心理的疑问外化为可感视觉对比。视觉效果上追求一种距离感,内部含混、模糊和混沌、暧昧的背景浑然一体。
造型上的透视,变形都是由照相机来完成的,由机器捕捉影象所造成的这种变形与我们人为的造型处理有不一样的感觉,它有一种冷漠的距离感,近乎监视器的感觉。
我想在作品中引进一种“记录”的因素,象影像或新闻图片一样去“记录”,这种记录不是客观的或现实主义的,而是对主观的精神臆象的“记录”,并且是有偏差的,所以我的一件作品往往由几张组成,在处理每个部分的时候力求一些差异。
选择近乎于泡沫一样的云团状的图像作为自己的基本语言,是因为它的这种不确定的暧昧性,被凝结和固化的实际部分和虚拟的部分相互揭示,缠绕的肌理和游丝般的若隐若现的线条(与医学上的解剖、及人体的筋络有关)塑造着同时破坏着结构、形体、色彩处理尽量追求单纯、艳丽有如电脑制作出来的鲜艳或微妙得近乎于病态的色彩感觉。
96年8月整理


艺术应该是极度个人化的语言对话语的观注。语言的个人性、独特性使艺术有意义,而话语则使艺术和公众的沟通成为可能。我们关于艺术的所有思考--精神、意义、观念等等都必须演化成非常具体的可感的语言方式,只有语言方式的独特性和话语的具体性才使艺术成为可能,所有关于艺术的谈论都是无效的。
97年以来的工作,我一方面追求语言本身的单纯化、个人化和独特性,另一方面我开始把所有的观注集中在人的面部上,开始关于人的表情的叙述,让整个脸部甚至放大的局部充满画面,我有意识地去选择简单、漂亮、充满病态感的极度人工化的色彩去完成我的画图……
98年2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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